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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邵懷恩【3】完結篇(上架公告) (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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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怎麽就在她這裏如此吃虧?

“好啦,你別糾結這個了,你若是不喜歡,朕也不想強迫你”,凱風說完,又摟了摟胡恪之,在他耳邊誘惑的說道:“不過,那樣梓潼也就不會知道,這其中的樂趣了。”

胡恪之見她越發沒有正行,自己又往床榻裏面挪了一挪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又睡下了。凱風見他這次是真的睡著了,就起身理了理衣服,披上披風,悄聲的問道:“那個錦鸞琉璃駕,可是去接他們了嗎?”

“剛剛去了,許是還要一會兒才能到呢!”寫意也小聲的回道。

凱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就悄無聲息的退出了鳳藻宮,步行回了自己的水月宮。她回去的時候,人還沒到,閑著也是無事,凱風就拿著一堆畫像在看,雖然說她自己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堆秀男的畫像不在選秀之前送上,一定要選秀之後才送來,不過好歹也是看了看畫像,知道這人的眼睛是怎麽樣的,不然離得那麽遠,還真是看不真切。好在這裏是古代,就算是濃妝艷抹的,也不會像現代的化妝術那般驚人。

盧歌跟谷悅進來的時候,凱風正在卷著畫卷,谷悅笑著打趣道:“陛下,這是在幹什麽?見我們來就匆匆卷上了卷軸,難道是在看什麽說不得的東西?”

“朕見了你們,倒是不會想到還有什麽看不得東西,倒是有些說不得的事情要做,不過那都是一會兒再做的事情了。”

凱風說的跟繞口令一般,但是那兩個人聽的倒是真切,這話中的餘韻,總是讓人想起前幾日的場景,連一向淡定的谷悅都紅了臉,無言以對。凱風倒是奇怪的很,一般人上床睡覺之前總是吹熄了燈,黑燈瞎火的自然也有膽子為所欲為,可是偏偏她就喜歡點著蠟燭,開著盧歌跟谷悅為難的樣子,他們越是害羞,凱風就是越有興致。

谷悅曾經感喟的說道:“還好這水月宮的拔步千工床只能容得下三個人,要不然還不知道陛下會做出什麽事情呢!”凱風聽他這麽說,也只是笑笑,雖然說食色性也,但是她也知道節制,並不是說夜夜笙歌,那些新人馬上就要進宮,只見了一面,根本看不出這些人的品性如何,盧歌跟谷悅日後面對的事情,只怕還有很多。自己總是要把兩個人的地位穩住了,以後才好說話啊!

“不知道新人什麽時候進宮?”盧歌轉移了話題,不想再說什麽讓他面紅耳赤的東西。

凱風收起了畫卷,往桌案上一放,“再過十幾天吧,只是學一些在後宮的日常禮儀,要不了多久,進了宮之後,還要適應宮中的環境,又要適應個半個多月,真正侍寢都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。”凱風滿意的看到盧歌的小臉垮下來,一個月?淑君、蕓侍君,朕就不相信,就這樣折騰你們一個月,你們還會沒什麽消息?

月上屋檐,紅燭帳暖,又是一夜。

轉眼間,新人就要入宮了,依例還是先去鳳藻宮見了鳳後,行過禮聽過訓導,再由胡恪之帶著去仁壽宮請安。凱風一早吩咐了人,無論胡恪之去到哪裏,都要用轎輦送去,所以這場景也有些詭異,鳳後一個人坐在轎輦之上,身後跟著一堆的君侍和他們的小廝們。

一行人到了仁壽宮,又聽著太後說了幾句,賜下了不少的東西,不過無論什麽,任平生的東西總是要比人好上幾分的。

“眼下宮中沒有幾個可以當得起主位的主子,你們幾個如何居住,自然會有人告訴你們,也會安排一些個管事的,你們平日的行為言語都要合乎規矩,宮外的日子不管你們是怎麽過的,如今到了宮裏,就要按照宮裏的規矩辦事。”

幾個人應了聲,太後又說了幾句別的,也就由著他們回宮了。鳳後、淑君都是依例賞了不少的東西給新人,至於蕓侍君,他跟任侍君是平級,只是因為有了單獨的封號,所以還是要高一點的,即便如此,也打不過一個位分去,他給任平生的東西是“送”,給其他人的才是“賞”。

眼下宮中還有不少的宮殿空著,胡恪之問了凱風的意思,也是說,如果由著新人們住在一起,只怕鬥爭會不小,不如讓蕓侍君搬離水瓶宮,改到雙魚宮去住,再往水瓶宮跟雙魚宮裏面放幾個新人壓一壓就好了。太傅的兒子喬宇就安排跟著任平生住到白羊宮去。

且說這任平生進了宮,跟著帶他們熟悉環境的掌事婢子到處看了看,發現這宮裏的宮殿名一個比一個奇怪,什麽水瓶、雙魚、白羊的,居然還有個雙子宮,那個雙子宮地處偏僻,比起其他的宮殿,他倒是更喜歡雙子宮,許是因為名字不好,所以安排的地方也清冷些。

任平生被安排住在白羊宮,暫代一共主位,等著有了合適的人再定下主位的人選。他還未侍寢,所以下半部分的黑發還是垂下來,只是上半部分打了個簡單的小髻,又別了一根黃玉釵,他素來喜歡黃色,覺得這種顏色,看起來心裏暖暖的,加上他身體病弱,多年精心的養著,不怎麽出門,皮膚本就偏白,又配上如墨的黑發,更顯得素凈可人,此刻他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袍,一雙白靴,在一群穿紅帶綠的人中格外顯眼。

他不知道為什麽喬宇會被安排跟他同住,這幾日去請安的時候,他總央求著跟自己同去,可是他年紀小些,光是穿著宮裝就要耽誤許久,都說他的母親是太傅,緣何太傅的兒子一點沒有書卷氣,反而如此俏皮拖拉呢?

自進宮來,新人們從未見過陛下,所有的都是傳聞,傳聞中陛下盛寵鳳後,為鳳後做了很多的事情,又說陛下也很疼惜淑君跟蕓侍君,自鳳後有孕,每到後宮總是臨幸此二人,所有宮中的小廝,就算是爭奇鬥艷,也是不能落入陛下的眼睛的。

任平生看了看自己,體弱就罷了,容貌也不見得多出眾,因為常年喝藥,似乎也擔不起這繁衍子嗣的重任,自己的臉如此瘦削,看起來跟鳳後與兩位得寵的君侍格格不入,又如何能得到她的眷顧呢?既然已經來了,便也由不得自己了。

“逐燕,陪我出去走走吧,都說禦花園旁邊的桃花開得好,我們也去瞧瞧。”

“公子,不,主子,您怎麽可以接觸桃花呢…”

任平生止住了逐燕的話,說道:“去看看也是好的。”

☆、【38】任侍君病了

凱風下了朝,就去了胡恪之的鳳藻宮,想著現在新人們的事情太多,也總是怕把他給累著了,剛說了沒幾句話,就看見掌事婢子進來報說白羊宮的任侍君咳疾發作,似乎還比較嚴重已經請了太醫去看了。

凱風聽了這話,倒是奇怪得很,好好的人,怎了進了宮沒幾天就病了?到底是任將軍的掌上明珠,不要有什麽事情才好,“你可知道是哪位太醫去看的?”

“回陛下的話,任侍君還沒有侍寢,按照慣例是不能由女太醫診治的,所以太醫院請了位男太醫過去,您是知道的,太醫院的男太醫本就不多,木辛皇子出嫁的時候,又跟出去一位,所以宮裏只有一位當值的太醫。”

胡恪之想了想,說道:“任侍君的事情也是大事,前日裏,陛下從宮外的盧氏藥房給我帶回來的大夫現在還在鳳藻宮住著,醫術自然是過硬的,又是男子,就讓他們去看看吧,診治好了,讓我們放心也是好的。”

凱風握了握他的手,“那兩個大夫是特意從宮外請過來給你的,怕的就是你這裏出什麽事兒,如今怎麽這般大方,倒給了別人去?”

“卻也不是給了他,只是要人去看看而已,你又有什麽不放心的,要是真的不行,就讓一位過去,另一位守在這宮裏就是了。”

凱風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,說道:“既然梓潼這樣為他著想,就這麽辦吧。找那個章大夫過去看看,稍後朕在過去瞅瞅。”

“說起來父後也快出宮了吧?”胡恪之看見掌事婢子下去了,就問凱風道。

凱風扶著他躺下,又摸了摸他的肚子,說道:“從前見你有孕的時候,總是覺得稀奇的很,如今再次有孕了,也不讓人放心,十日有六七人是睡不安穩的,偏偏那些人還是每天都要晨昏定省的,礙著你的好眠。以後他們走了,你若沒什麽事兒,就多睡一會兒。”

“哪裏就那麽嬌貴了?若是嫡長女就罷了,這還是第二個呢,芙煜怎麽不見得陛下那麽寶貝?”

“芙煜是嫡長女,自然要是個有擔當的,他就不一樣,是男是女都好,朕只希望他做了你的小棉襖,貼心的在你膝下承歡”,凱風一頓,又說道:“父後的事,朕心裏也算是搖擺的很,既希望他走,又舍不得他走,中間有太多事情說不清道不明,不過現下你可以放心了,你母親那裏也不會再有什麽事情。”

胡恪之疑惑的看著她,今兒這話說的比往日還沒有章法。凱風笑著搓開他的眉頭,說到:“阿心死得冤,父後做了很多朕不能原諒的事情,假使他一早告訴了我一些事情,阿心也就不會出事了。這件事情上,朕永遠不能夠當做沒發生。你母親知道一些事情,出發點也是好的,是真心為了保護你,你也不要想太多了,等你夠了八個月,朕就讓她進宮來看看你,只許她一個人來,有些事情你就明白了。”

“那父後那裏…?”

“父後說是去訪仙山,你以為是真的去嗎?父後哪裏是那種求仙問道的人呢?這不過是個托詞,看起來以後他還會回來,只怕父後是非成仙不可了。”

胡恪之躺著,一只手的手背放在額頭上,閉目思考凱風的話,非成仙不可,這是說太後不會再回來了嗎?此去就是訣別了。說什麽成仙,都是後人的美化,他倒不相信,人是真的可以成仙的,即使可以,這宮裏的人也是萬萬不可能的。今日聽凱風的意思,他心裏也清楚,這太後必是做了什麽事,惹得凱風不快,父女有了嫌隙,才會有了今日的惡果。

“橫豎這些事有你操心,我現在也樂得清閑,平日裏連出去走走都是不願的,只想著躺著,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如此辛苦。”

凱風替他弄了弄被子,“你既然一個人不想出去走走,就讓盧歌跟悅兒陪陪你,他們都是小心的人,斷然不會讓你有什麽意外。現在你就好好的躺著睡吧,朕先守著你,對了,還有一事兒,咳疾這種事可大可小,你沒事兒不要張羅著發善心去看任侍君,好歹也要顧念著自己身體的情況。”

“這些事,我心裏還是有數的,等我睡著了,陛下就去看看他吧,橫豎也是新進宮的侍君,最好不要有什麽事情。”

“朕心裏有數。”

哄睡了胡恪之,凱風才站起身離開,凱風親自去了趟白羊宮,到的時候盧歌跟谷悅都在,盧歌小心的把凱風引到一邊,說道:“這病來的蹊蹺,臣君也說不清其中的玄機,不如陛下去問問他的小廝。不過臣君剛剛偷偷把了一下他的脈,似乎半個月內不會痊愈,需要精心的養著,又得等到天氣轉熱,才能好些。他的體質過涼,加上眼下的時節不太好,總是要小心的。”

凱風點點頭,盧歌的醫術,她自然信得過,只是她更好奇那句,來的蹊蹺,到底是如何的蹊蹺呢?凱風招了任侍君的小廝過來,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
小廝跪下來回答道:“奴才逐燕。”

“逐燕,你說說看吧,你家主子這是怎麽了?怎麽說病就病了?”

“頭午的時候,主子說禦花園的風景不錯,想去賞賞花,就去走了走,然後不知道怎麽著,咳疾就發作了。”

凱風聽著小廝的回話,總覺得裏面有什麽問題,這種病癥,聽起來像是過敏的癥狀,不然不會突然就發作,可是如果是過敏性的,這個任侍君應該早就知道了他對什麽東西過敏,可是還是要去禦花園賞花,到底是禦花園的風景太過秀麗,他忍不住要去看了呢,還是說為了逃避侍寢,連這種事情都幹的出來呢?凱風往回走了幾步,那人已經睡著了。

“章大夫,眼下是什麽情況?”

章大夫見自己被點了名,立刻快步走到凱風跟前跪下,“陛下,草民給侍君開了一些止咳的藥,也加了一些安神的東西,因著咳嗽的時候,人常常難以安睡。”

“恩,這些東西,朕也知道。不過,依你看,任侍君還要修養多久?”

“許是至少要靜養半個多月吧。”

凱風不悅的蹙起眉,“這麽久?那依你看,這種情況,他是否適合與人同住?”

“最好還是移居別處靜養吧。”

凱風點點頭,又看那個叫逐燕的小廝還跪在那裏,就問道:“你家主子可曾說過什麽嗎?”

“主子說,他如今病了,不想白白的拖累別人,再住在這裏總是不好的,倒不如搬到雙子宮去,那裏僻靜些,也方便養病。”小廝恭敬的回道。

有意思,有意思啊!一個不知道自己會得病的人,居然早就留意到了宮裏哪座宮殿適合自己居住,這不是很奇怪嗎?雙子宮,當時就因為這個名字不好,所以特意把落雲殿改成了這個宮名,因為它足夠偏僻。偏僻,自有喜歡的人要去住,既然他不想侍寢,喜歡那裏,就由著他吧。

凱風隨意的一笑,“他既然喜歡那裏,就允了他吧,等他醒了,什麽時候方便,你們就搬過去吧。只是有一點,你一定提醒你家主子,朕不是強人所難的人,他若是不願做一些事情,朕不會逼他,但是身子總是自己的,沒事兒還是不要用自己的身體開什麽玩笑,既然稱心如意了,藥,該喝還是要喝的。眼下鳳後的身子不爽,你們也是知道的,這件事就不要驚動他了。”

小廝的身上早就因為凱風的話,弄了一身的冷汗,戰戰兢兢的回道:“是。”又如履薄冰的把人都送出去了。

逐燕回來的時候,自家的主子還在睡,逐燕看了看他的樣子,主子你這又是何苦呢?白糟了這麽一回兒罪,什麽還是都瞞不過陛下,今後若是您轉了性子,再想著得寵,怕是難了。大好年華,難道真的要在這宮中虛度嗎?不過,說起來,陛下的樣子好像是在哪裏見過,剛剛自己不敢擡頭,只是用餘光掃了掃,覺得很是熟悉,偏偏又想不起來。

等任平生醒過來,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時辰,逐燕把事情一一講給他聽,他倒是受驚不少,早就聽說陛下醫術卓絕,只是想著她不會親自為自己把脈,才會這麽賭上一賭,他是對桃花過敏的,所謂的桃之夭夭,灼灼其華,許是太美了,竟成了他不能承受的重量。任平生自小就遠離桃花,可是這禦花園又不是他家的,總不能說他受不了桃花,就把桃樹砍了吧?

他想過著安靜的日子,也不怎麽願意跟別人同住,那個喬宇實在還是孩子心性,纏他纏的太緊,他的身子不好,又是背井離鄉的,心中的傷懷還未曾平息,總覺得這樣的糾纏讓自己莫名的煩躁。

自打上次經過雙子宮,他就上了心,總覺得那裏的景色是最好的,眼下梨花已經開敗了,但是卻別有一番風情。雖然說自己今日的所為不過是班門弄斧,陛下早就看出了其中的手腳,不過既然由著他了,過程也就不重要了。

☆、【39】太後離宮

過了些日子,後宮的事情漸漸穩定下來。

這一日,太後親自去了水月宮,凱風迎上前來,問道:“父後有事,讓人過來說一聲,女兒自然就過去了,又何苦來這裏跑上這麽一遭呢?”

“哀家想著宮裏的事情漸漸穩定了,皇帝也忙於政務,不若哀家這般閑適,如今能過來走走也是好的,再過些日子,只怕想來也是不能來的。”

凱風把人扶到坐榻上坐下,“父後今日怎麽說起這樣的話來?”

“之前哀家也不是沒說過想出去走走,只是皇帝說了,橫豎要等著這些人進了宮聽了訓再說,如今這宮也進了,訓也聽了,哀家也該走了。”

凱風阻止了寫意上茶的動作,親自把茶杯端到了桌上,“父後今日來此就為了說這個嗎?其實這件事也不急,如今梓潼的身子也不太靈活了,有些事父後幫著操心也是很好的。”

“鳳後的事情,是哀家對不住你。有些時候,做了一件錯事,就要用千百件錯事去掩蓋,不過皇帝,哀家從來都沒有想過去害你的孩子。”

凱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,“女兒知道,也正因為如此,女兒才知道是父後動的手腳,如果是後宮的人相爭,誰不希望一屍兩命呢?可是,動手腳的人,卻有意護著孩子,只弄了一些傷及父體的藥物。女兒想來也知道,許是胡慈在前朝逼的太緊,父後為了隱瞞那些事情,才不得已對梓潼下手的。”

“一步錯,步步錯,哀家那日明明知道戀水國的陰謀,卻絲毫沒有跟皇帝提起,只是暗中做了布局,想置心兒於死地,先皇留了那麽一道遺詔,哀家真的寢食難安,心兒的心性哀家雖然很是了解,但是人心詭譎,難免會有變化,哀家的年紀大了,總是希望不確定的事情少一些,你的地位穩一些。”

凱風點點頭,“父後的心思,女兒都知道,如果是父後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,才這麽做的,女兒肯定是一字不信的,但是就是因為父後是為了女兒,女兒才覺得難安,出發點是好的,只是手段有些過分了。”

太後品了品凱風遞上來的茶,又看了看凱風的茶杯,說道:“皇帝最近喝茶喝的都是這麽幾種嗎?泡的都是濃茶,不知道手下的人是怎麽當差的。”

一屋子的人聽到太後這麽說,立刻乖乖的跪下來,大氣都不敢出。

凱風倒不以為意,那裏茶杯喝了一口說道:“這是朕的心思,弄覺得濃茶喝起來才有滋味,父後不要苛責他們,橫豎他們也是當差的,聽朕的吩咐的。”

“濃茶傷身。”

凱風放下茶杯,“朕是學醫的,自然有分寸,勞父後關心了。”

太後輕吐了一口氣,又坐直了身子,一只手搭在坐榻上的茶幾上,“以後縱使是想操心,怕是也沒有機會了,趁自己還在宮裏,把能辦的事情都幫你辦了,也算是了卻了哀家的心願。”

“父後當真不等著梓潼生產之後再走?”

“明日覆明日,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走得出去呢?鳳後生產之後,還會有別的人有孕,如此這般,哀家豈不是永遠都走不出去?趁著現在,赦免都收拾好了,這樣消失就好了吧。鳳後,哀家到底是對不住他的,所以即使留在宮裏也是覺得難安,若是他的生產沒有什麽問題還好,若是有了什麽問題,哀家只怕會恨死自己的。”

凱風凝視著父後的悲涼又懺悔的表情,也知道這話,他說的發自肺腑,“父後不要過於沈湎於往事,人總是要向前看的,這宮裏都是天下最好的太醫,有著天下最好的藥材,梓潼是不會有什麽意外的。”

“說起藥材,哀家倒是想起一件事,怎麽聽說那個住在白羊宮的任侍君搬到雙子宮去了?哀家問了一下,說是病了,怎麽才到宮裏幾日就病了?”

凱風垂下眼眸,思索著該如何跟太後解釋,若是挑明了說,那個任侍君不願侍寢,所以故意把自己弄病了,只怕太後會動怒,若是不這麽說,也就只好騙騙太後了。“那個任侍君一直住在任將軍在杭州的祖宅裏面,咱們的宮殿到底是北方,要寒冷許多,他的體質又偏寒,這幾天地氣濕冷,許是著了涼吧。朕問了太醫,說是最好要靜養半個多月,太傅的兒子喬宇還小,是個既熱情又鬧騰的人,朕想著既是要靜養,倒不如找個僻靜點的地方。”

“皇帝的心思是好的,只是那個雙子宮,也太僻靜了些,離著冷宮又近,不是什麽好去處。”

“雖是離著冷宮近,也是連著的是晗梓殿,不是什麽淒苦的住所,所以也沒有什麽晦氣的說道。再說他先在那裏住著,等病好了,如何安排還是兩說呢!太後放心就是,雖然他如今住的偏遠了一些,朕還是囑咐了人,衣食用度什麽都不可以缺,短時間內朕也不會寵幸新人,所以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事。”

太後一滯,“什麽叫短時間內不會寵幸新人?他們進來就是要為皇家開枝散葉的,若陛下如此處事,以後又要怎麽辦呢?”

“朕又不是說不讓他們侍寢,只是說要晚一些,讓他們認清宮裏的形勢,不要仗著自己年輕或是長得好看就對宮裏其他的人不敬,尊卑這種東西,還是先認清了好,不只是位分上的尊卑,也要是打心眼兒裏認同的才是好的。”

太後聽完凱風這麽說,也覺得她思慮周全,這麽安排是挺不錯的,“那皇帝覺得什麽時候合適?”

“就算不到一個月,也要二十天吧。”

太後不再多言,又靜坐了一會兒,又說道想要去看看鳳後,就去了鳳藻宮。

鳳後今日難得不怎麽貪睡,正在宮中逗著芙煜跟燃雪玩兒,芙煜雖然小,還是很介意有人跟自己分享父後的,那時候正纏著父後說話,總是問父後將來有了皇妹皇弟是不是就不喜歡自己了。

胡恪之一扭她的小鼻子,就說到:“你才多大,就知道跟你的皇妹皇弟吃味了?就算有了他們,父後還是喜歡你的,你的父後的第一個孩子,如今又是皇太女了,自然也要有皇太女的氣量,不能每天跟一個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樣。”

“本太女今年都五歲了。”

“對呀,父後的芙煜都五歲了,是個太孩子了,以後要保護好自己的皇弟皇妹,也要保護好燃雪,芙煜才是父後的乖女兒。”胡恪之摸了摸芙煜的臉頰,又捏了捏自己的,不甘心的嘟囔著,“還是小孩子的臉摸起來比較好啊!不知不覺,孩子都有了兩個了,就連臉都比不得以前那般細嫩了。”

太後剛進來,就看見胡恪之自怨自艾的模樣,於是好奇的問道:“鳳後這是怎麽了?”

胡恪之哪裏想到太後這個時候會來,還沒讓人通報,慌忙的從坐著的欄桿上站起來,想著給太後行禮,一個沒站穩,倒把太後嚇得夠嗆。好不容易穩住了人,太後捂了捂胸口,說道:“許是哀家不請自來,把你給驚到了。現下你的身體笨重些,你自己是知道的,遇到事情不要這麽著急,慢慢來才好。說起來你也是生過一個孩子的人了,怎麽還如此莽撞?”

胡恪之被逮個正著,也不能辯解什麽,只能低著頭認錯,太後又轉向芙煜說道:“芙煜都五歲了呢!你母皇有沒有說過,什麽時候可以讓你去書房?”

“回皇祖父的話,母皇說,橫豎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了。”芙煜恭恭敬敬的行禮,跪著說道。

“芙煜乖,在宮裏,你這一輩裏面你是最大的,要照顧好這些個小的。”

芙煜乖巧的點點頭,揚起笑臉,說道:“芙煜知道。”

“燃雪,來哀家這裏。”

燃雪驚訝的擡擡頭,從來太後都沒跟自己說過什麽呀!今日突然這樣,是怎麽了?“燃雪給太後請安。”

太後招招手,示意他站起來往自己這裏走,又把燃雪摟在懷裏,“許久不見,燃雪長高了不少呢!看這個長相,倒是隨了你父君,你母王在時,總是說如果有一個孩子,就一定要想你的父君,不成想,竟被她說對了。”

“燃雪不記得父君的樣子。皇姨說她跟母王長得一模一樣,所以燃雪知道母王的樣子,卻不知道父君的樣子,燃雪只見過父君的畫像,卻不知道那畫像有幾分真幾分假。”燃雪才四歲,但是話說的非常流利,又很聰明,所以識字斷句居然比芙煜還要早些日子。

太後摸摸燃雪的耳朵,笑著說道:“若是你母王畫的,那畫像必然與真人分毫不差,連氣韻都是一樣的,天下間能有那樣的畫技的人,也只有你的母王了。”

“燃雪聽說咱們朝日的親王都很有意思,泠親王善於制琴,他的琴價值連城,母皇是尊親王,善於書畫,她的書畫也是千金難求的。皇姨的意思是讓我承襲母王的王位,只是不知道我又有什麽是可以名揚天下的!”

太後撫了撫燃雪的頭發,打趣的說道:“光憑燃雪你這張臉,就已經天下無雙了!”

燃雪癟癟小嘴,“以色事人,哪裏有什麽長久呢!燃雪才不要那樣。”

一句話逗樂了所有人,太後又看了看鳳後,“哀家過些日子就要走了,以後這宮裏的事情你要多擔待一下。”

又過了三天,太後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東南去了,從此再也沒有回來,傳聞中這位朝日最神秘的太後已經成了仙人了。

☆、【40】後宮美人

太後離宮已經有些日子了,這一日凱風又去陪著胡恪之用早膳,胡恪之吃完了早膳,又讓人上了漱口的茶,弄完了之後才說道:“今兒個早上任侍君也來請安了,看起來臉色不錯,想是咳疾也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算算日子,確實差不多了,那時候章大夫說的是半個月,如今也有了半個多月了。”凱風漱完了口,下人們又上了茶。

胡恪之摸了摸自己又大了幾分的肚子,說道:“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了,個頭這般的大,我帶著芙煜的時候,八個月時還可以蹲下,現在卻是連坐下都是件難事兒了。”

“太後不在宮中,朕也給了你特許,不需要行禮,宮裏面已經沒有誰需要你行禮了,能不能蹲下都無礙的,只要你身子好些就好了,管那些做什麽。”

凱風見胡恪之要起來,就上前扶著他,胡恪之也沒客氣,笑笑說道:“整日在這個鳳藻宮裏,也不知道禦花園現在的風景如何了,又是好久沒去了。”

“禦花園四季都有四季的美景,你如果想去看看,朕上完了朝就過來陪你走走。對了,你現在馬上就到了八個月,朕找個合適的機會,讓胡慈進來看看你,你想讓她從外面給你帶些什麽,都一並帶了吧。”

胡恪之點點頭,算是應承了,又說道:“這宮裏總是什麽都有的,哪裏需要從外面帶?她肯來看看就是好的。陛下還是早些上朝去吧。”

凱風輕輕把人引到榻上坐下,又拍了拍他的手,“朕晚些時候再來看你。”說完就去上朝了。

下了朝,又在德政殿批了一會兒折子,看看時辰,已經是巳時了,再不陪著胡恪之去禦花園走走,就得等下午再去了。凱風想著就走去了鳳藻宮。

此刻盧歌跟谷悅正陪著胡恪之說話,兩人來的時候見他一人在研究棋局,也有些詫異,胡恪之解釋說:“陛下總說我的性子有些急,讓我沒事學學下棋,可以練練脾氣的。只是我現在才自己開始學,難免有些艱澀,不過你們來教教我。”

盧歌用手輕輕擋了嘴,露出如花般的笑顏:“這東西臣君真的是不會,臣君除了醫術,剩下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是不在行的,倒是蕓侍君什麽都懂,可以陪鳳後玩玩這個。”

谷悅沒想到盧歌會直接把自己推出去,不好意思的說道:“哪裏就像淑君說的那麽好了?什麽都懂一點,什麽都不精通,這話說的就是我了。”

“既然你我都是半斤八兩,一起學學也好,不然我一個人研究棋譜也是無聊。”胡恪之雖然明明知道谷悅是謙辭,還是順著他說了。谷悅眼見著不好推脫,也只好坐在另一邊,陪著鳳後下棋。

盧歌一個人坐在別處,棋局這種東西,他是真的看不懂,就想著說些別的,免得自己無聊:“鳳後少在外面走動,是否知道如今這後宮進來的幾位美人可是各有特色呢!陛下的眼光當真極好,都是不重樣的。”

“哦?本宮只記得他們選秀時候的樣子,平日裏來請安,也說不上幾句話,因著本宮身子不便,基本上就請了安就走了,如今聽你這麽說,倒覺得稀奇,不如你說說看,是怎樣的極好?”

盧歌笑著說道:“那個任侍君自然是不用說了,真真的一個病美人兒,今日鳳後也見著了,比起我們這些個養尊處優的人,他倒是真的弱柳扶風,身量纖纖,只怕是一陣風過去就要吹倒了呢!雖是病態,還是難掩他的美麗,那樣白皙的皮膚,那般的清瘦,又不施脂粉,天生的美人架子,這可是我們求都求不來的福氣。”

胡恪之頷首,“他到確實是那般,穿著都很單一,似乎很喜歡黃色,也不怎麽帶著珠飾,什麽都是見著素凈的來。前些日子,他一直病著,如今好了,本宮倒是想起本宮這裏有那麽幾塊上好的黃玉,讓人送去了。賞了他,再讓工匠們做著,平日服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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